王元翰,华宁县宁州镇人。明万历二十九年(公元1601年)进士,选翰林院庶吉士,三十四年(公元1606年)改吏科给事中,后升工科右给事中。他意气凌厉,以诤谏为己任。曾上疏痛陈八大时弊:一是皇帝长期不见辅臣,辅臣也三年不得见皇帝面;二是九卿严重缺额,有的官署竞连一个官员也没有,有的一人兼掌数印,以至政事因循苟且;三是北南两直隶省仅寥寥几名官员,调入京城待任者累年不明确职司,御史出巡归来久不缴差,以至巡视地方再无人可派,弄得有令不行,官员玩忽职守;四是钦定重新起用的废臣久拖不得到职,让他们久居山野,日渐衰朽;五是九边驻军每年竞缺饷八十余万两,致使士卒挨冻受饿,丧失斗志,而十多万京城驻军每年糜饷二百余万两,却大都是游手好闲、不能征战之辈;六是皇帝深居内官,仅凭奏疏了解下情,使敢于直谏的臣工无可奈何;七是催收矿税的使者满天下,逼得民不聊生,怨声彻天,众心离叛;八是太子经年不思学习,只与宦官宫女亲近,而对品德正派的人却疏远,全不为宗庙社稷着想。可惜他一片忧国忧民之心,全不为皇帝理会。
王元翰疏论政事,不畏权贵,不患得失,曾先后上疏弹劾过户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首辅沈一贯、礼部尚书李廷机、贵州巡抚郭子章、兵部侍郎萧大亨、副都御史詹沂、给事中喻安性、御史管桔、掌厂内官王道等人。廷推阁臣时,他曾上疏阻止黄汝良升吏部侍郎、全天叙升南京礼部侍郎、萧大亨升两京兵部尚书、孙矿升吏部尚书。在给皇帝的奏章中,他说:大小臣工一心只想着得官,到了不顾嗤笑的程度。陛下不体恤人言,甚至连天地谴告都悍然不顾。先有君心之变,然后臣工跟着变。
王元翰任言官四年,力持清议,直陈是非,但锋芒过露,谏举苛责,满朝皆畏其口,终遭人诬。御史郑继芳弹劾他盗库银数十万两,接着又有十多人上疏围攻他。尽管也有些人为他保本,却不为皇帝理睬,元翰愤慨之极,尽搬其箱筐置于城门下,任凭官民检看,以证其清白。然后痛哭一场,弃官回乡。天启元年,皇帝曾下沼复其官职,为吏部尚书王永兴所阻。后流落至南京,寓居十年而终。死时分文不名,蒙其友光禄寺少卿范凤冀和黄正宾等为他料理丧事。著有《凝翠集》,收入《云南丛书》。
王元翰文如其人,他那篇《滇民不堪苛政疏》是反映当时云南暴政而为民请命的代表作,方国瑜先生收入《云南史料丛刊》。另有《滇患孔殷疏》,反映了当时云南人民之沉重负担。方先生称这两疏为“全面研究当时市民反抗斗争之历史”的重要资料。王元翰的诗如其人,直抒其志,他在七律《通海早发》中写道:
策蹇冲寒晓色分,路人先我更知勤。
盟鸥久共难为别,候雁新来懒逐群。
湖气直蒸山外雨,溪流叙界邻头云。
自怜傲骨殊凌竞,犹向风尘试运斤。
表达了他归隐回乡时孤独悲愤而不屈不挠的心情。 |